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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欄目類別:短篇小說

要的只是尊嚴(yán)

更新時間:2017/2/28 23:44:00  瀏覽量:2380

  東區(qū)村有位志賢姑娘,剛剛大學(xué)畢業(yè),在城里找了份工作。國慶長假里的一天,她約了幾位女同事到她家里小聚。等同事們到齊后,志賢便拿起工具,帶著她們?nèi)プ约业纳钏翐莆r,準(zhǔn)備做一頓好吃的。

  來到了塘邊,志賢熟練地在塘邊堤岸上搜索、捕撈。不一會兒,籃子里已有不少的“戰(zhàn)利品”。想不到就在她們正要勝利而返的時候,意外發(fā)生了。志賢腳下的土塊突然松動滑落,志賢不小心掉進(jìn)了深水塘里。同去的女同事們都不識水性,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嚇得手足無措,只知道對著在水中掙扎的志賢大聲地尖叫:“救命啊!救人啊!”

  正在危急之時,一個肩挑一副空擔(dān)子的中年漢子剛巧路過,見到有人落水,他扔掉空擔(dān)子,連衣服都沒脫就“撲通”一聲跳進(jìn)了冰冷的水塘中。只見他三撲二推,就將志賢推到了岸上。

  志賢娘聞訊趕來時,救人者卻悄然離去了。志賢娘仔細(xì)問了救人者的相貌特征后,覺得十分意外:搭救女兒的人竟是村里最被人看不起的阿土。

  這個阿土生性木訥,近乎呆傻,除了種幾畝薄田,別的啥能耐都沒有,加之長相難看,故而是村里最讓人瞧不起的老光棍?墒牵举t娘是個厚道人,她認(rèn)定:不管是誰,只要救了我女兒,就應(yīng)該報答人家。

  志賢娘將虛弱不堪的女兒安頓好后,便捉了一只自家養(yǎng)的老母雞,又將煙、酒、肉、蛋等裝了一大籃子,然后就去了阿土家。沒想到阿土卻怎么也不肯收下。志賢娘沒辦法,她剛要轉(zhuǎn)身離去時,不料阿土卻將她攔住說:“大嬸,你是個明白人,今天若不是遇著我,志賢恐怕就沒命了!

  俗話說:鑼鼓聽聲,說話聽音。志賢娘一愣,心里不由得“咯噔”一下。莫非他嫌禮太輕,想要鈔票?于是她連忙說:“阿土兄弟,這話你不說,我心里也明白:錢財再多難買命。你就說個數(shù)吧!”

  阿土一聽這話急了:“大嬸,我不是那意思……”

  “那你是……”

  “我,我……”阿土突然變得面紅耳赤、結(jié)巴起來,“我想,我想志賢她……她……”

  。!志賢娘明白過來,原來這老光棍是動了男女之情啊!她連忙打斷了阿土的話頭,賠著難堪的笑臉說:“阿土兄弟,這事做娘的可不能說了算。 卑⑼翉埩藦堊,似乎還想說什么,志賢娘又搶過話頭說:“你的意思我全知道了,你也不用多說。這樣吧,過幾天準(zhǔn)給你一個回音!闭f完這話,她逃也似的離開了阿土的家。

  志賢娘回到家里,將這事跟志賢說了。志賢哭笑不得,一瞬間,對救命恩人的滿腔感激之情不由得大打折扣。母女倆商量了半宿,也沒商量出個子丑寅卯來。最后,還是志賢說:“媽,這事您就別操心了。我來對付他。我找一個適當(dāng)?shù)臋C(jī)會跟他當(dāng)面說清楚!

  機(jī)會終于來了,三天后,村里每一戶當(dāng)家的都集中在村委分揀上面分配來的明年的種子,阿土也在其中。志賢不失時機(jī)地出現(xiàn)在眾人的面前,對阿土說:“阿土叔,我知道你一直想找我,要我的答復(fù),今天我來了。你的救命之恩我肯定是要報答的,只是,那天我娘沒把你的話聽清楚,請你今天當(dāng)著村里的大叔大嬸們的面,把你要說的話說明白!敝举t雖然是在跟阿土說話,但她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其他的人,她要阿土再說一遍原話,目的是要將他一軍:你阿土敢當(dāng)著眾人的面說出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來,就不怕別人笑歪了嘴巴?

  阿土果然怯場了,他語無倫次地說:“其實……也……也沒……沒什么……”

  志賢卻不依不饒:“你有話盡管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直說,免得我娘日后不好做主!

  “那……”阿土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,“我……我知道你是個有文化的人,又是全村姑娘堆里最出眾的。我沒別的意思,只要……只要你……你在眾人的面前正眼看上我一眼……”

  志賢沒想到阿土提出的竟會是這樣一個要求。捫心自問,她自打懂事起,的確從沒正眼看過阿土一下,村里的人個個瞧不起他,她自然也瞧不起他。可是當(dāng)她下意識地抬起美麗的大眼睛時,不由得震驚了:眼前是怎樣一張渴求尊嚴(yán)的臉啊!他要的只是人的尊嚴(yán)!

  頓時,志賢的眼睛濕潤了,情不自禁地向阿土深深地鞠了一躬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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